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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 是不是很可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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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,就收不住尾,尤其是那个年代,各家有事各家管。

贺姨因为周家大姐被破身,抵给了老光棍,然后事情就乱了套了,老光棍将眼睛瞄上了其他几个女孩子。

不过贺姨老公是个贪心的,倒也没什么,但却似乎想到了生财之道。

从那后她家先是买了部电视机,然后在家里放碟片,那时算是稀罕物,人来人往的很晚都没走,周喜娇那时候还小,吵得睡不着,就总听到隔壁房间里她妈或是哪个姐姐哭,起来看吧,她爸就是一耳光,后来只能躲在被子里。

周家大姐嫁人第二年生了个女娃,但不过据说没满月被强行同房,受了感染,加上一直被挨打,还要照老光棍意思接客,没翻过年就死了。

周家大闹一场后,老光棍也只给了她家两万块钱当赔偿,还让她们将那个女娃抱回去,说拖着个女娃不好再找。

周喜娇的三姐那时候胆子大,气急不过,连夜跑到派出所报警。

家务事向来难管,周家大姐又是病死的,外人也只是劝和,这事并没有什么。

周家三姐一气不过,居然家里人来人往、聚众卖淫的事情,周家就被端了,贺姨和她老公,还有二姐、三姐都被带走。

“你以为这是事情好的开端吗?”苏溪见我听着松了一口气,嗤笑道:“那才是开始。”

聚众卖淫在那时查得还不是很严,尤其是这种家庭式的,贺姨老公交了点罚款就被放出去了,他依旧招呼着人朝家里去看电视。

而贺家三姐被扒光了衣服吊着抽了一顿,却依旧晚上被拉出去,说是要将罚款挣回来。

原本这种事情在村里遮掩着,虽然多少听得到点风声,但大家明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,等进了局子再出来,这事就摊在了明面上,尤其是周家三姐被当众扒光衣服吊着打,更是惹人白眼,出来没几天后,周家三姐受不了人言,就上吊自杀了,那时还不到十四岁。

贺姨跟老公打了一架,却发现自己怀孕了,那时她想打掉,可她老公一边不知道是谁的种,却因为找了个小诊所照了B超,说是个男孩子,就硬是要养起来,给周家留个后。

怕贺姨寻死,将她手脚在床上绑着养胎。

中间贺姨娘家人也来吵过几次,可听说怀了个男孩子,加上还有两个娃,也都只是劝贺姨想开点,生下儿子就好了。

贺姨那条胳膊就是在绑久了,血液不流通在那个时候坏死的,截肢时早产,她老公拿刀逼着医生要剖腹产取出孩子,不管大人死活,等那男孩子出来后,抱着孩子大笑的朝家里跑,再也没理会贺姨。

那时贺姨从病房里醒来时,只想死了算了,又怕周喜娇姐妹受欺负,连夜带着她们想去跳河,却不知道为什么碰到了何翠苗,被带了回来。

可周家二姐却因为得了性病,前面又偷偷打过几次胎,实在太重了,就算是蛊婆婆也没办法,没多久就死了。

我听着唏嘘,又有点不可置信,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!

苏溪却瞥着我道:“贺姨真名叫贺兰花,她老公叫周旺,凭你现在的能力,有这一家三口的名字肯定查得出来,到当地派出所查案底,或是去当地打听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我听着点了点头,她话里的意思是,我还是可以出去的,或者说就算是蛊婆婆来了,我依旧能出去,只是时间问题。

难不成外面那个阵布着,只不过是为了困住墨逸?

我现在腹中没了天帝血脉,对蛊婆婆她们而言,可有可无,所以会放我出去?

手指捏了捏齐楚给我的那张符纸,又摸了摸腕间的花蛊,瞄着泡在药桶里闭着眼无悲无喜的贺姨,不知道要不要带她闯出去。

“你知道周喜娇跟我说这个的时候,最恨的是什么吗?”苏溪见我没应声,复又冷声道:“她最恨的不是她爸,而是村里人。”

这话说出来的时候,我先是一愣,跟着却又是一片明了。

“你也能想明白对吧?你小时候看的冷眼还少吗?就因为你爸不知道是谁!”苏溪满眼了然的看着我,无奈的道:“贺姨生了四个女儿,村里人看不起她,她娘家人也看不起她,大家都说她没用,所以贺姨老公才会着急,这个社会本身就在重男轻女。”

“而周家聚众卖淫的事情,村里人知道,一边嘲笑一边却来花钱,出了事却还要站在道德上指指点点,没人想过拉那几个孩子一把。周家三姐被扒光了吊着打,也没人出来说句话,大概他们还认为这种不要脸的打得好,活该。贺姨就因为怀了个男孩,老公不知道是谁的种就要生,连她娘家人都认为生了男孩就好了。”苏溪睁着眼,苍白的看着天花板:“你看,女人的不幸居然只要生一个男孩子就好好?而这些重男轻女的人里,居然还有自己的亲人,你说可笑不可笑?”

“那是以前,现在好了。”我依旧看着泡在药桶里一动不动的贺姨,她听着这些事情,似乎已然无动于衷了。

“现在好了?”苏溪复又大笑,转眼看着我:“你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些女孩子了?”

心里猛然有不好的感觉,我只见过两个,但如果都是女孩子?难不成都是捡回来的?

“没错。”苏溪见我眼露惊色,自嘲的笑道:“你以为是我们从哪里拐骗来的?那也太费事了,根本不用那样,只要放出风声,就有女孩子送上门,现在新闻有多少丢弃婴孩的?你认为不重男轻女了?但香港早孕可查男女,你知道大陆有多少偷偷摸摸将孕妇血交给中介带到香港查男女的吗,只要是女孩子就会被打掉!你知道这马来西亚红灯区有多少女孩子未满十六岁吗?你知道泰国多少女孩子被亲生父亲卖去当雏妓吗?你认为她们是自愿的吗?”

苏溪一字一句说得越发的激动,连同那裹着的网也开始震动,我忙顿了心神将网裹紧。

“云清,你以为我很幸福,可你知道为什么我结婚后一直住在娘家吗?”苏溪双眼慢慢变得空洞,朝我苦笑道:“我是独生女,那时计划生育严,为了我爸妈的工作,他们没有再生,对我却也说不上好。长大后爸妈不关心我想嫁什么人,只想招个上门女婿,可这年头没人愿意,她们就以死相逼让我嫁了现在的老公,就因为他家里没钱,样样不好我家,愿意妥协让我生的第一个男孩跟姓苏,算是苏家的后。女孩不算的,一定要男孩,你说可笑不可笑。”

“我老公看着对我百依百顺,但找我爸妈要钱是理直气壮,没有他,我怎么生得出孩子,可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压着,所以老家又找了一个,他爸妈都同意了的。我结婚六年,一直没有孩子,你以为是我生不出来?是我自己不想生,只要我怀了孩子,我就得放弃工作,回家养胎,然后我无论做什么都得看我爸妈脸色,看我老公脸色!生女孩不算,一定要个男的,生了苏家一个,我老公家也要一个,你说我得生多少个?我算是个什么?”

“所以陆思齐那时候那么有钱了,朝你求婚,我才劝你嫁了他,有钱都不变心的也算是有情人了。却没想……”苏溪说到这里时,似乎生无可恋:“你看我幸福,只是看着的,那些幸福后面有多少不幸谁又知道?只不过是大家闲谈时几句话,就能改变一个女人的生活。为什么生男生女就怪女的?”

我以前少听苏溪提及她老公,她有事也很少叫她老公,我本以为她是幸福的。

“当初你为什么介绍陆思齐给我认识?”既然她提及,我立马抓到了这其中的关键点。

苏溪似乎回过神来,呵呵的笑着:“云清,你还这样冷静自持,隐忍不乱。听了我和贺姨的事情,你居然不关心同为女人的生存问题,而是关心陆思齐?你不感觉太过冷血了吗?”

她的指责如同泣血,朝我冷声道:“你也认为这样很对,没什么了不起是不是?你看这么不公平的事情,大家已然麻木得认为很正常了,是不是很可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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